项嘉觉得口憋得慌。

        程晋山擀的速度，赶不上项嘉包饺子的速度。

        连续冻了上百个，接下来包的，才是今天的晚饭。

        同样扯动边缘分，一个个致工整的褶子在拇指和食指间次第出现。

        爆出来的肉馅也被煎得外酥里，化腐朽为神奇。

        项嘉追出去，越过兴奋看热闹的街坊邻居，往办案民警手里了件长羽绒服。

        项嘉咬咬牙，到底没忍住，抬瞪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已经很穷了。

笨手笨脚，这边儿薄那边儿厚，更不用想让面转起来的高超技巧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小时后，白胖胖热腾腾的馒新鲜出炉，项嘉进卫生间洗衣服，再出来的时候，看见他还站在案板旁边。

        虞雅的脸上全是泪水，上只套了件半透明的情趣内衣，缩着肩膀，不住哆嗦。

        剑眉耷拉着，有种静默的悲哀。

        厚重的刘海微微散开，程晋山无意间回，撞见双黑白分明的眼睛，心脏突兀地猛两下。

        贴着手心的一面还是平平展展的，眼睛能看见的一面却极大程度地撑开、变饱满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麻烦你帮她穿上。”项嘉看着她被进警车，回过，瞧见程晋山也跟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在这边煮饺子，程晋山在那边怄气，果然擀了十几张，坐在她刚刚坐过的小凳子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两盘水饺，一盘煎饺，上两碟老陈醋，就是今天的晚饭。

        水饺入口，迸出一鲜汁，味极富层次感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也没什么好说的，每次的馒，至少有三分之二进了他的肚子，谁吃得多，谁就得多出把力气。

        面富有弹，包一勺肉馅进去，轻轻扯着这一边往对面折，把握好力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样的包法，可以保证饺子稳稳当当站住，不会东倒西歪。

        撒一把鲜翠绿的葱花，再抓一小撮黑芝麻点缀，如果想要卖相更好，还可以倒点儿面粉水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水线磕磕绊绊进行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馒从中间掰开，夹满红油辣椒，再来一火，程晋山背对着她，三口两口就吃完一整个。

        项嘉看不惯他浪费食材的样子，将破破烂烂的饺子端走，往平底锅里刷了层油，丢进去慢煎。

        福无双至，祸不单行，隔房间又传来吵闹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六十。”程晋山随口回答。

        藏着掖着是一回事，众目睽睽之下铐走，又是另一回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包饺子看着简单，却实实在在是个技术活，他的手指虽然很长，却不懂得怎么使用，一会儿褶子合不上，一会儿肚撑破个大。

        包好四十个，放到冰箱的冷冻格里速冻。

        两面煎至焦黄，倒进一碗热水，等水分收得差不多，饺子也煎得差不多。

        项嘉在不碰到他手的情况下，将擀面杖拿回来，了个示范。

        程晋山手劲大，在这里倒找到用武之地，面团得又快又好。

        面粉水彻底蒸发，会形成漂亮的冰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吃几个？”项嘉开口问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站在人群角落，脸上出乎意料的，并没有幸灾乐祸的恶劣神情。

        执法门相当敬业，接到群众举报，大晚上出警，将衣衫不整的虞雅和着啤酒肚的嫖客抓了个正着。

        程晋山惊奇地睁大凤眼，瞥了眼项嘉，看在这口饺子的份上，浑的尖刺略略收了些。

        项嘉觉得晦气，又不想大过节地吵架，低包了四十个，甩手不干：“还想吃的话，自己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两边薄一点儿，中间厚一点儿。”她也不奢求他擀得多好，给出最低要求。

        吃完饭，项嘉又压着他蒸馒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排排饺子，像一队整肃的士兵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将这当成认怂的表现，恼羞成怒，气急败坏：“六十个也就七八分饱，我要是放开了吃，能把你吃穷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