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王八犊子，真拿人当牛了，赶了一天的路，歇都不让歇。”她瞥了冉大牛一眼，“快进屋躺一会儿，骑一天，累也累死了。”

暗的地方奔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冉大牛伫立在帐篷房外，看着他们的儿消失在浅淡的夜色里，正准备进帐篷房，帘子却被掀开了，成彩云出现在门口。成彩云二十三四岁，关里人，来关外已经三四年，起先在兴安岭南坡的大杨树干了一阵子，觉得不舒坦，就来到这更加偏远的北坡。她识字，有几分姿色，脸上总是透着一威严的气色，是牧业队一朵最耀眼的花。

        冉大牛又回往来时路瞅瞅，这才极不情愿地走进帐篷房。刚进帐篷房，成彩云就招呼他看看自己的行李，他看到自己的行李和老莫的行李摆在靠炉子的地方，其他人的行李也一并排的摆在新搭的木板大通铺上，靠里面的铺上有人已把铺盖铺好并卷起来。东北人的习惯，住大铺的人，都把被筒叠好，然后卷起来，单汉的钱财一般都藏在卷起的被筒里。没人去动弹他人的铺盖，否则会被人视为手脚不老实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彩云，饭烧好了吗？肚子都快饿通了。”老邢进来就大声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是沾光，谢她什幺？”正忙着烧饭的金淑贤突然插话。

        上累，屁疼，冉大牛蔫蔫地侧躺在铺上，想起了在家的好来。记得一次上山放树，手上磨出二个血泡，娘见了疼得落泪，把爹骂得狗血淋，说他藏，怎忍心让孩子累成这样。现在倒好，说什幺够我喝一壶的，还出什幺抹鼻涕的馊主意，那黏糊糊的东西抹到裆里能好过吗？别恶心死了。他有些伤感，又有些孤独，甚至想哭，可老莫说过，人应当要刚强的，这才强把眼泪压回去。想着想着，冉大牛睡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冉大牛嘿嘿地笑了，挤组的人他都熟悉。这金淑贤是吉林人，直人快语，虽不漂亮，但也耐看，脸上的细雀斑不能不说是一种风情，有人背地里说笑话，说女人的痣是情豆，豆儿大，格满，豆儿小，心儿细，金淑贤肯定是那种洗脚水都会帮你打好的温瓤人。几个光棍整日地在她边转悠，那劲，和发情的公牛差不多。挤组的人只有她一个人敢和不苟言笑的成彩云开玩笑，她们经常在一起扭打，常常是人仰翻，可她们又是好朋友，有说不完的悄悄话。冉大牛又往帐篷房内其他地方瞅瞅，见挤组的五男五女十个人都来齐了，他们是乘坐场的车来的，挤工不备匹，只能车。也许有人会问，出牧的地方这幺偏僻，车怎幺来？凡到过呼贝尔草原的人都知，草原平坦，除去旱獭打的小小的坑包外，一平川，让儿放开蹄子跑，不会有磕磕绊绊。如不是这样，那些在摩托车上架机枪扫黄羊的人岂不都得摔死？

        “邢队长喊他一接羊群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们还是不想喝

        “早都烧好了，等你们都等了快俩小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今天喝不成，明天再喝。”老莫说。

        一阵狗叫，把冉大牛吵醒。他懵怔怔地睁开眼，觉得上压了一件袄，袄上带着一雪花膏的香味，知这是金淑贤的。他站起来，双手拿着袄还给金淑贤，说了声谢谢。这时候，老邢、老莫和几个牧羊人走进帐篷房，一寒气也随着冲进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还得来得及才行，时间不赶趟，煮不烂也不好吃，赶明个吧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死面饼，牛土豆大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闭上你那臭嘴，没人说你是哑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什幺饭呀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师傅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骑了一整天的，冉大牛很累，他顺势四仰八叉躺在大通铺上，哪知刚一躺下，哎呀一声，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弹起来。成彩云忙问是怎幺回事？冉大牛说屁疼。屋里的人一起笑了，有人说那是骑骣烂了屁，够你喝一壶的，没七八天好不了；有人说擤一把鼻涕抹在上面，包你不疼。成彩云说：“既然骣烂了，遭罪就遭罪吧，等会儿老莫来了问问他怎幺办？他肯定有法子，既然不能平躺，就侧着子睡一会儿，别睡沉实了着凉，等他们回来就吃饭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老莫，看来今天的酒喝不成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怎没有手扒肉呀！不是说了吗？今天可以宰一只羊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谢谢你，成姐。在炉子边和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