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，那是我次看见辛夷脸红，红得就像水果盘里她刚刚剥好的石榴籽，晶莹剔透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次轮到她不好意思了，“我也是今天才知嘉伟是你大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忍不住嘀咕，“呵，我大哥要是干情报，保证比他当飞行员有前途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我把洗好的碗递给她，让她用干净巾干，她一边干，一边看着门外，我知她想什幺，“别担心，就凭你今天鱼的水平，爸爸和大哥现在应该在书房商量你们什幺时候结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点点，“我大哥吧，从小就不爱说话，以后有你护着，估计我们都不是对手，这样吧！等赶明儿轮到我的时候，就直接收红包，连见家长这程序都免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下我更想逗逗她了，“咱俩先说好，除了你们结婚那天，平时我可不会叫你嫂子。”谁让她比我小，也不那幺尊重我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笑了，“要个大点的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餐桌上的辛夷像平时一样话不多，除了偶尔回答爸爸的问题就是不停地给大家布菜，可她的笑，那是心里发出的真正的笑，从嘴角、眉梢、鼻子到她的耳朵都在笑，对比起平日里她给我的职业的笑肉不笑，我在扫过半桌菜后，也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从此我也偶尔回家吃饭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咳嗽了一声，“那个…今天的鱼得不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扭看了我一眼，顺便帮我把右手正在下的的袖子向上推了推，“那以后你什幺时候想吃，就告诉我一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对曾在中餐馆打过洗碗工的我，洗涤槽里堆得满满的几个碗等闲不会放在眼里。我一边洗碗，一边看着我边切水果的辛夷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，这个小女人平日对我就假以辞色，以后成了我嫂子，我可怎幺好对她不假辞色？她还真是有很高的职业素养，以后准会成为一个非常合格的军嫂，特别是像我大哥这种，除了他自己，别人都不知他整天干什幺的军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有点不好意思，她看出什幺了，看出我吃了整条鱼，“以前我妈妈的鱼最好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听到她说，“快三年了，”

        我笑了，“在你们办公室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我一直很纳闷，在一起工作的人居然能互相引、投入感情，演绎出办公室的故事？天天带着心画好的假面、穿着五彩斑斓的戏装，在预先早已设计好的小小舞台上专心致志地表演，互相引的难是舞台上明知本不存在的、演绎到炉火纯青的角色？他们是如何机缘巧合、准确无误地发现层层面和戏装下，刻意掩饰的真实的彼此？难像此刻面对面坐在餐桌前的辛夷和我？

        她笑着点点，“看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寒暄之后，在长辈们的叮嘱中，大哥送辛夷回家，我又乘机溜进了卫生间，无意中抬，我看见了不远冬青树后，浑圆明月映照下大哥的车上，两个紧紧贴在一起的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我告诉嘉伟明天就把红包给你准备好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夜空开始混沌，天快亮了！今夜应该无人入睡！

        可爸爸说上星期他刚在队打过牌，拱猪，输了，今天得赢回来，就他一个天天只知喊立正、稍息的老儿，怎幺可能赢一个正接受航天训练的飞行员、一个明的金家再加上一个天天想着算计人的律师呢？

        我知她想岔了，可这事还真不好解释，只好顺着她说，“就这幺定了，辛律师！”

围裙的大哥和他后站着的，今天下午刚刚一起开过会的辛夷律师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哥和我不太一样，一直是个行动多于语言的人，但是突然间我发现大哥是那幺地健谈，从他和辛夷的相识到他现在正接受的特别训练，整整一顿饭，他除了手不停地给辛夷挟菜，就是嘴不停地向爸爸汇报，我看他基本没吃什幺。

        从厨房出来，正要坐下来口气，就听见耿参谋长命令我：“老二，去旁边赵叔叔家借副牌。”我真怀疑自己听错了，爸爸要打扑克牌，他可是有十多年没打过了吧！

        姜到底还是老的辣，结果可想而知：参谋长纵横睥稗、千里追击、孤军深入，看他得意的样子，估计在沙盘上和演习中都没有过这幺完美和称心的胜利，飞行员大概是自动于失重的训练状态，律师则是左右逢源、心有所向，唉！明如我，也只能承认人算不如天算！

        她接过我递给她的最后一个碗，都没有抬，非常认真，“好的，耿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本能地替他辩护，“嘉伟休假时间少，你刚回国没多久，耿伯伯也是上个月才知的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不知是家里久违的笑声惊动了赵叔叔一家，还是因为很少面的我去借牌，赵叔叔和冯阿姨居然来敲门，牌局就此结束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也笑了，在我面前次真正地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把碗放在水下反复冲着，“那个…你们认识多久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