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爹的你养了个屁！赚他妈那么点钱都给你自己进去了，上个月水费交不上停了一个星期水，还是我去找教练借的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姐的脸色沉下去，原本正摩挲自己发梢的左手停下来，那颗绿松石被掩埋在一片杂草般的发丝中。她冷冷地瞪着我：“跟你没关系，出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然后我开始梦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他妈是我养的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爹就是你爹，想自己去求他，别在我面前碍眼。”

以拿这点威胁……要挟、呃，总之……对吧？

        我姐挑了挑眉，好整以暇地看着我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只手平日里夹着细细的烟，在琴弦上跃。小拇指被我送她的、掺了劣质金属的银色圆环箍着，其上有一枚很小的、同她虹一样的绿色松石——都是假货。那假货亲昵地轻蹭着陌生女人的脸……我心得很快，呼急促起来，隐隐有些作呕：恶心，恶心死了！

        我姐皱着眉看了我十几秒，终于耐心告罄，施施然向后一倒，咵——整个陷进那个老旧的沙发里，然后把脑后的发往旁边一撩，右胳膊搭上沙发靠背，开始追究我上课时间不在学校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他妈就这样我的？在外边跟人约炮？”我忍了又忍，还是没忍住语气轻蔑地骂出来，“死同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没求你送我上学，我也没让你养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啊。”她嘴角勾起来，笑肉不笑的，“别放屁，小东西，当然跟我有关系，你小子是我养的，我把你送进去，那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在里面呆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以为我想？有这钱我干什么不好？要不是政府和学校的那群狗屎多闲事……”她撇了撇嘴，“我才懒得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在她对面坐下，视线落在她大开的衬衣以及袒出的口上，又迅速移开，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公园中的那一幕，回想起她红的嘴，回想起她附在那人耳边低语的侧脸，回想起她攀在那人肩上的左手。

        过大的情绪转换让我的机能一时间陷入了停滞，表现在我愣在原地，半张着嘴，手还停在半空，整个人跟傻了一样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回过神，听了这话回以冷笑：“关你什么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一提到那个死人我心中怒气更盛，语气更冲，我们两个都被挑起了火气，质问完全脱离了一开始的目的演变成毫无逻辑的争吵，并且进一步升级。

        冷理有时是解决矛盾的唯一办法。

        结果就是我们打了一架，双双挂彩，客厅里的桌椅板凳装饰摆件都被祸害了一通。最终我们默契地不再提起此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他妈是我的家！”